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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1日


在这次训练营开班之前,组织方收集了部分学员的科普、科幻作品,发给讲师江波老师和丁子承老师。讲师和学员就作品对话互动是这次训练营特别设置的环节,也是最为精彩、收获最为丰富的环节之一,在对话中,学员能够直面自己作品中存在的问题,得到最清晰的解决办法,有实质性的提升。以下是互动对话精华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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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霞(上海自然博物馆):我分享的是我的微信科普文章“《猩球崛起3》到底有哪些bug不忍直视”,阅读量超过了15000。这篇文章的题目起得比较有争议,话题有蹭热点的嫌疑。写作背景是因为在自博馆展览教育部门工作,负责讲解,在日常工作中发现,很多人分不清猿和猩猩。

为了写好这篇文章,特地作了“怎么区分猿和猩猩”的调查,也查阅了很多文献,并且请教了专家,主要抓住了“影片主角黑猩猩与倭黑猩猩在现实中的形象与电影里的设定是相反的;大型类人猿不可能生活在影片中冰天雪地的地方”等bug进行了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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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霞作为第一个分享自己作品的学员,她和两位老师主要探讨了科普作品的传播性

江波老师:很抱歉,今天因为时间的关系,很多作品还没来得及细看。我下午有事需要提前离开,所以针对我看到的一些问题,先做一些简单的点评。

我认为科普与科幻的本质是为了科学传播,蹭热点有时候是必须的。文章中基于电影情节提出来的知识本身非常有趣,不沉闷,让人感受到了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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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幻更新代代表作家之一、世界华人科幻协会副会长江波

丁子承老师:这篇文章可以算作一篇范文。科普不是单纯为了灌输知识。人们现在更愿意把科普称作科学传播,目的在于突出传播者与受众双方是在一个平等的维度进行交流探讨。杨梦霞的文章非常有意思。“顾(洁燕)处(长)应该多鞭策你们,让你们多写一点这样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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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训练营年纪最小的学员,12岁的张倍宁,也提交了自己创作的科幻小说《燃烧的地球》

张倍宁(合肥加拿大学校):我在过去3个多月里阅读了大量科幻小说、宗教题材的小说,并且有了从宗教的角度创作科幻小说的念头,于是最后写了《燃烧的地球》。

江波老师:13岁不到的小同学能有如此庞大的构思,后生可畏,非常值得鼓励。

文章不足之处在于不像具有完整结构的小说,比如,作品缺失了需要交代的一些基本的要素如时间地点人物环境等;对事件发生的过程要有呈现,联系到文章中,那些觉察到灾难的人是如何去作斗争,避免灾难发生的?

你未来成长的路径还很广阔,希望今后在科幻的道路上越走越好。Image title

江波老师点评张倍宁的科幻小说,他认为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创作科幻小说很厉害,但也不能满足于无穷的设定,更应注重于文本创作

丁子承老师:我想我在你这个年龄,可能天天还在写检查。做江波老师的孩子肯定很辛苦,因为他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科幻小说天然能够吸引青少年,特别是10多岁的孩子。今天你能够到现场来参加学习,家长的支持也很重要。当我孩子也不太容易,因为我也没能把他带来。

人们认为想象力是天生的,这是一种误解。真正能够打动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需要努力打磨的。产生自己感觉不错的想法,只是一块原始的璞玉,需要通过打磨才能挖掘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在刘慈欣的《三体》中,我们看到里面的点子层出不穷。而作家之所以能够迸发出超出常规认知的想法,在于他精益求精,“想到想不下去了”,《三体》之后,刘慈欣并且此后沉寂了好多年,反复琢磨他的点子,现在才刚开始写短篇,是因为他对自我创作的要求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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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科普作家协会理事、科幻作家、日文翻译丁子承

文学在讲故事时,不要考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而是要突出人的身份、思想的变化。人的变化是你和读者交流的渠道,只有变化,才能打动人,否则就变成了概念性的东西。

我们能看出来张倍宁同学具有很好的潜力,出于对你的期望,希望你拿出更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作品,不要把想象力和创造力当作很容易的事。

何帆(亚坦能源科技):从心理学的角度,像张倍宁同学这样年龄的同学,我认为,他现在要做的,主要是锻炼思维能力,把脑子里的想法、概念记下来。也就是,他要做的更多的是思考,然后用更清晰的方式让大家看得懂他想表达什么。


周杭(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我是学电影动画的,前不久刚去合肥参加了“2017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年会”。到现场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学理工科的,感觉心情有点微妙。读了其它参赛作品后,感觉自己的作品太软了。可能是受到所学专业的影响,基本把故事设定成电影剧本的模式,感觉作品非常不成熟。

丁子承老师:首先我要批评你,不要这样定位自己。国外的科幻创作者以文科生居多。我认为,你现在的起点已经比其他同学高了,应该写出更好的科幻作品。

到底该怎么区分软、硬科幻。我认为,不存在软、硬的区别,只有好坏的差别。科幻小说到底要传达什么?我们要知道,很多时候不是传递真正的科学知识,而是科学的精神,让读者理解到,这个世界的内部逻辑、运行原理是什么,然后再把它有意识地运用到生活中、看待世界的方式上。

我还是以《三体》为例,这部作品最打动人、最令人震惊的,不是降维打击,而是黑暗森林的理论,是对世界、对社会的思考,不是技术。可能一开始,你的作品缺乏细节的描述,但它的价值在于你的主题。

江波老师:相当程度上,你的作品已经带有对科技的思考和反思,具有科幻作品的典型意义。作品非常像电影,符合电影的体量,在科学思想上,还有提升的空间。你可以看一下“云间王子”,这部作品把真实和虚幻结合得非常好。

小说的创作,因个体而异,作品能达到什么水平,取决于作者内心所能达到的高度,没有必要强求,只要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作品会寻找自己的读者。

丁子承老师:我有一点异议,科幻小说本身归根结底是小说,小说创作技巧是能通过训练来达到的,对你这样一个起点比别人高的人,当然对你的技巧需要有更高的要求,所以你可以对作品进行更多的打磨。你的这部作品能给人带来的惊奇感不够,重点落在了解释上,应该多做技巧方面的训练。

江波老师:所以人们说要“剑器双修”,因为写出来的总是少于你内心已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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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杭的作品《雪氏母》入围2017年科普科幻青年之星计划第一轮,周杭就第二轮扩写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两位老师交流

周杭:怎么才能达到两者的平衡?

丁子承老师:小说没法通过电影的视觉效果来补充,所以,电影的表现方式不适合小说。

有几种训练的途径,包括多读好的作品。比如斯蒂文·金,他的写作没有套路,非常简洁,但能紧紧抓住人的阅读兴趣,表现方式非一般人能比,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另外,有一套创意写作书系,里面也有很多实用性的训练技巧。

江波老师:历史积累非常重要。

丁子承老师:编剧确实会影响写作思维。很多朋友表示,编剧做多了,小说很难写,这就有一个取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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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璐(中科院生科院上海生化细胞所):我在写“肠道微生物科普”这篇文章时,最大的困惑是不知道读者对什么内容感兴趣、怎样才能写出一篇好的文章。

丁子承老师:下午的分享我为什么首先请你上来分享,就是觉得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尤其是文章的开头引用了勾践的另一个事迹,即尝夫差的粪便。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切入点。但你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是没写完,这就没法发表出去。

确实有很多人在创作的过程中,会遇到自我怀疑:“会有人要看嘛”?有很多作家作品写到一半,就不写了。我建议,不管觉得自己写得有多烂,一定要顶着自我怀疑把它写完。或许过一段时间再去看,会为自己当年怎么会写出这样好的文章而感到惊讶。

所以,我要说的是,你这篇文章的开头非常好,完成它,就是一个胜利。至于说科普到底应该写什么,怎样才能让人感兴趣,我觉得你已经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以自己想想,为什么要在文章里,介绍与肠道菌群的相关知识?

王璐:我是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感觉大家会有兴趣。

丁子承老师:不要“但是”,这又进入自我怀疑的状态了。你希望把你所知道的知识分享给大家,就已经回答了“为什么要写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对大家更好地生活是有帮助的。你把你所了解的东西,分享给大家,这点就足够了。你要做的,就是在产生写作或分享冲动后,不要怀疑,把这件事做完。

江波老师:生物学里面确实有太多的问题值得探讨。比如有古生物题材的作品,采用了很宏观的视野,从源流开始,一章章写下去,如软骨鱼怎样替代硬骨鱼的?每章都带有一定的文学性,引人入胜。《上帝的手术刀》、《基因编辑》等,也都非常生动、吸引人。

人体最不容易得癌症的地方是心脏,结肠为什么是容易得癌症的部位?这似乎隐隐约约地指向,菌群跟人体健康有很密切的关系。所以,你这个题材是值得探讨的。

如果你在科普创作中能制定一个比较有纲领性的东西,再用细节不断去充实,引起大众对健康的兴趣,应该会非常有趣。

丁子承老师:不忘初心,写下去。

 

Image title学员陈志琴对话丁子承老师

陈志琴(行业媒体):刚才江老师和丁老师对创作的态度,让我感觉很汗颜。第一部作品修改了四稿之后,感觉偏离了原来创作的设想,就先放下了。第二部作品,感觉想到了一个好的点子,过了几天又想了一个壳子把这个想法装进去,花了一天时间写了出来,在要提交作品前花了两小时的时间去修改。昨天晚上读了一下,感觉太烂了,居然敢交上来。

我可能比较关注行业最新的发展,对于人工智能、今天科学技术发展的脚步如此之快,心里既充满希望,又担忧重重,所以我的作品想要表达这样的一种思想。但是开头感觉切入太快,逻辑上还不太能自圆其说,需要修改,最后一部分太弱,显得主人公有点白痴。刚才丁老师说刘慈欣先生在创作、完善《三体》时,达到“想到不能再想下去了”的程度,我离这个还有非常非常大的空间。

丁子承老师:既然你已经把自己批判了一通,我也就不客气了。与第一部作品相比,这部作品的完成度是低的,缺乏足够的细节描述。科幻小说,要能达到内在的逻辑自洽。有的时候,作者在创作的过程中,会达到这样的境界,沉浸其中,作品像是自己会说话一样,引着你往前走。


在互动环节,张倍宁同学发言积极,他同时也表达了《科幻世界》为什么不服务于他这个年龄层次的困惑。

姜若华(自由编辑):我要对张倍宁同学说的是,我在做儿童文学类图书的编辑的过程中,需要阅读大量核心杂志,发现很难从《科幻世界》选内容,一是篇幅长,另外,《科幻世界》定位确实需要中学以上的小朋友才能看得懂,张倍宁同学已经是同龄人中阅读能力超前的了。

江波老师:《科幻世界》对青少年很有吸引力。很多人是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喜欢上《科幻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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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太湖学院酷银河科幻协会的负责人吴如奇,谈了《科幻世界》对自己的影响

吴如奇: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喜欢看杨红樱的科学童话,感觉可以推荐一些适合少儿的科幻,比如《科幻世界》的少儿版,也可以关注活跃在儿童科幻领域的超侠老师、吴岩老师等的作品。

王彬(上海根与芽青少年活动中心):我比较喜欢温暖美好的事物,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人们要对人工智能如此担忧呢,我们完全可以让科技为我们服务,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啊。

丁子承老师:人工智能是一把双刃剑,我们不仅要知道它的特性,更需要防患于未来,了解如何来应对潜在的危险。人工智能现在已经取代了很多职业,导致大量失业,更需要提升我们的创新能力、创造性素质,这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提到的《科幻世界》适合什么样的读者群的问题,我自己对儿子培养的切身经历揭示,没有长到一定年龄,有些科学道理,怎么讲,孩子都听不懂。所以,我们应该把核心的东西提炼出来,放在故事里讲出来,让小朋友能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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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伊丽(上海予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前有很多关于UFO的描述,我们后来知道,这可能是冷战时期,美苏争霸的一种手段,现在如果有孩子问我,UFO是怎么回事,我是应该告诉他真相,还是让他自己去发现?

丁子承老师:单纯从知识上来说,不存在对与错,关键是内在的逻辑是否正确。我觉得你不需要直接跟孩子讲这是对的还是错的,你可以问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引导自己去寻找答案。

未来,不管是人工智或者科学技术怎么发展,一定是思想才是最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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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日下午青蜜创始人雷永青也加入到点评互动环节,点评的作品《番茄园的秘密》也是本次科普科幻青年之星计划的入围作品

王彬:写《番茄园的故事》这个作品首先是自我满足。我特别喜欢看网络文学、童话,科幻看得不多,我感觉科学应该是很美好的,不是灰色的。看网文的过程中,我想到,如果能把科学知识融入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让那些喜欢故事的人,因为喜欢这个故事、人物,从而记住里面的知识,应该是很有意思的,这是我的写作背景。

我写作的时候,碰到的难题一是对话同质化,二是情节设置有难度,三是把故事讲好。我想把作品写成系列文章,希望人物有完整性格。怎样设计出一个逻辑自洽的完整的世界,这是我的难题。

雷永青(青蜜科技创始人):你的作品我还没有详细看过,我也不是作家。我知道的老一代科学童话作家如高士其,他的作品语言非常生动,体现了深厚的功底,是当今很多人难以比肩的。另一位贾祖璋老先生的文学功底也非常深厚。所以我认为,写作首先是文笔、积累的量是否够、是否会观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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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科幻青年之星计划”项目的策划人、青蜜科技创始人雷永青

你刚才讲的人物对话,我认为可以从生活中提炼、融合。另外,针对编故事难的问题,作为年轻的初创选手,最好一开始不要作宏大的架构,面向少儿的童话,可以参考动画片的设定方式,这样利于初创者驾驭。

我是“科普科幻青年之星计划”项目的策划者,明年会根据受众进行细分,比如专门针对科学童话、科普小品文等门类进行作品的征集、评选,培训也会更有针对性。今天的讨论也给了我很好的启发。

丁子承老师:我是准备把这篇文章作为范文来分析的,它里面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王彬刚才自己提到看过很多网文,我也看出了这点。网文有非常多值得借鉴的东西。因为网文网站竞争非常残酷,情节设计需要抓住读者兴趣。

“番茄园的故事”一开始就抛出悬念:没有把午夜的马铃薯吃完;故事发展到中间,同样两块地,一块种得好,一块种得不好,为什么?这又是一个悬念。

一个悬念,接着另一个悬念,拉着读者往下看。如果作品能做到这点,离《三体》也就不远了。《三体》为什么好看,除了主题功不可没,情节设计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当我们把科普内容和网文的形式结合在一起,到底能产生多大的能量?当然,这篇文章的细节还可以进一步雕琢。

谈到主题的灰暗和明亮,我认为主题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可以写黑暗,也可以写光明,关键是如何去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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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冰清(中央民族大学科幻协会):首先我觉得这篇文章作为科学童话,语言本身很可爱,适合小朋友阅读。人物塑造方面,我觉得也是可以借鉴动画的。

因为动画在构建人物时,形象设计、语言风格设定都有特别的考虑。比如船长会有很多口头禅,虽然没有特别的意义,但都与他的生活场景相关,这对于人物塑造很有帮助。

王彬:我这篇文章在投稿中,有评委指出,故事的科普含量不够高,是不是需要或者怎么进行平衡?

丁子承老师:我的说法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如果要传递密集知识,可以写成论文。既然我们要用故事形式写出来,首先就要有让人有读下去的愿望,这是最重要的,如果读者不读,写再多也没有意义。

雷永青老师:我最近听到科普专家的两个观点,一是对现在市面上很多冠以科普的活动,比如科普表演大赛、科普剧等,实际上只是把科普当作点缀元素这样的现象表示了不认同。丁老师刚才讲的,用好的故事把人吸引进来,在里面灌入科学知识、精神,这是可以的。

另一位专家,对有些文章用小贴士把知识点列出来持鲜明的反对态度。他认为,如果这些内容不能很好地融合到文章中,那其它部分在说什么。这两点仅供参考,没有绝对标准。

丁子承老师:有些刊物对小贴士有这个要求。

现在确实有些科普活动,里面的科普元素是很淡的。有些媒体,为了追求阅读量,把真正的科学知识内容的传播工作淡化了。怎么看待?作为我们写作者心里要清楚,我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写作的?

如果是要传播科学知识,就要把逻辑讲清楚。王立铭老师《上帝的手术刀》,没有任何哗众取宠,而是秉持了严谨的学术态度,每一点都是扎扎实实的分析,把基因编辑的来龙去脉讲得非常透彻、严谨、清楚,我认为这是科普的最高境界。

但这种书籍也是挑读者的,不同读者的接受能力有差别。因此,也需要我们用更恰当的形式和文本内容,把受众的关注点吸引过来。

对于科幻主题比较灰暗的问题,雷永青老师结合自身陪同孩子的经验,认为,给少儿阅读的科学童话,未必需要采用非常天真的语态和视角。

比如《小马宝莉》是面向低幼年龄的题材,总体基调积极向上,但里面有些话题非常沉重,也出现了很多黑势力。但我们不要太低估孩子,他们的欣赏能力和辨别意识是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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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进(中科院苏州纳米研究所):我认为科普、科幻创作应该覆盖到所有读者群,包括低幼儿、儿童、青少年、成人,不能落下任何一部分。

现在的调查显示,文学少年的数量,远高于科学少年。阅读和吃饭一样,是有习惯的。作为精神食粮的创造者,如果我们在这方面做的工作有缺失,就会导致孩子的思维中缺乏恰当的科学思想的引导,如果到高中再去改变,可能已经晚了。

对于小读者来说,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在保证科学性、正确性、权威性的前提下,从小引导他们的科学兴趣,让他们接受科学的东西、科学的种子,这远比科学知识点的传播来得更重要。小读者不可低估,希望主办方在载体方面更宽泛,更多元。

韩俊杰(上海科技馆):当时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大多数观众,一提到自博馆,感觉都是标本。我们发现,观众在变色龙这样的活的动物的展示区前,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正好我也看到一篇关于变色龙的文章,对它们的变色机理提出了全新的思路,认为跟变色龙细胞色有关,产生变色是在向异性求偶,而非传统人们认为的色素的影响。结合Nature里面的一些内容,我写成了这篇“变色龙的变色真相”。

雷永青老师:我曾经在北京青年报做科学探索报道,也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工作多年,我可以分享的一点经验是,科普创作的本质,是要通俗化,也即换一个考虑问题的角度去写。

我后来在采写内容时,有一个发现,可以通过采访的形式,把自己当作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去不断追问、细问,再借专家的口吻,可以把知识转化得越来越通俗化。

我记得,很多观众在看柴静采访中科院丁仲礼副院长的节目时,认为她完全不懂所提的问题。但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她只是代表了完全不懂的人去提问,借着这个机会,让丁院长把这个问题说透彻而已。有的人会假装高深,但最后还是不得要领,这是不足取的。

丁子承老师:我非常赞同雷老师的观点。正好我拿着你的文章,我来诠释一下雷老师的观点。站在一个年龄很小的读者的角度,我看到你的文章里说,细胞里面嵌有重叠的两层纳米晶体,需要改变体色时,晶体的位置会改变。

我的问题是,什么是纳米晶体?重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晶体的位置改变了?为什么反射导致颜色不同?我相信很多人看不明白。

这需要你展开,甚至举例子、作比喻、画示意图,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些问题讲透,不管谁看,都能懂。现在你文章的内容偏深,预期读者需要有很深的背景知识。你可以暂时把自己当成什么读不懂的人,给自己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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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瀚诚(清华大学科幻协会):去年参加了华为终情、青蜜科技携手世界华人科幻协会、北师大科幻创意研究中心联合主办的“未来全连接”华为终情局首届科幻超短篇小说创作大赛,后来需要对作品进行扩写,花了一段时间,发现不成功,觉得自己暂时不具备写5万-10万字的小说的能力,就想换一个主题。

看了其他很多作家的作品,包括阿西莫夫的《机器人》和《银河帝国》系列,他们把很多小故事串在一起,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后来我就想新造一个世界观,在这个世界观的基础上写一些小故事,并且和自己对重选的职业的比较浪漫化的未来展望结合在一起,这就是“毕业讲稿”的大概创作背景。

雷永青老师:刘瀚诚(杨枫)去年的《平凡的日子》获得了银奖。扩写的始作俑者是我,主要是考虑到了科普科幻征稿的现实问题。

从你的文章来看,文字的风格太唯美了,如果篇幅较长,很难支撑,写的时候一直是憋着的。你可能需要去看一下网文小说,让它变得通俗化一些。

丁子承老师:你这个作品是文青式写作,程序员里面有很多这种类型的作者。作为程序员,我是接受这种文字风格。这部作品差不多达到了发表的水平,《科幻世界》应该会欢迎的。我认为写法是个人风格,不一定要调整,如果看一下网文,吸收一下大众化的写作手段,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刘瀚诚:我澄清一下,扩写困难主要在故事构建层面上。开始正式写作之前,会写大纲,如果原本故事准备写到2万字这里就结束了,非要把它拽成3万、5万字,就会感觉很难受,觉得故事变得跟预期不吻合。这可能还是缺乏经验。

我想,如果主要的目的是把一个世界观讲出来,在一个总体架构下,写十几个小故事,也能写出20万字的很完整的世界观,表达的内容比单独串一根这样的主线要更丰富。

雷永青老师:我们都是写作文成长起来的。写作文跟写小说之间,存在鸿沟一样的区别。我们很多人可能还停留在写作文的思维层面,写小说的思维是需要训练和积累的,我们举办创作培训班的目的,也在于此。

刘瀚诚:我有一个问题,比如我想写3万字,50万字的作品,在创作安排考虑上有什么差别?

丁子承老师:短篇、中篇和长篇,写作的出发点有很大的差别。我个人总结,短篇主要讲一个故事,把故事讲清楚、明白就可以;中篇更多着重人物的塑造;长篇需要有一个足够支撑起这样篇幅的主题,要有足够宏大的核心,把内容撑起来。

这个核心不是人物,也不是故事。所有故事和人物,都是围绕核心展开的。再通俗一点讲,就是要有足够吸引人的主题,让人觉得继续读下去是有价值的。这是长篇小说写作最重要的出发点。

刚才提到网文,大家都在笑,为什么?网文一般都很长,人物、故事情节设定都很有趣,但我们看着看着就会疲劳,是因为我们看到后面,觉得没有意义。

何帆:我觉得有的作者可能就是特别适应某种写作风格和形式,突出自己的优势就可以了。比如特德·姜。如果一定要跨越一个篇幅,故事的架构和节奏都会改变,这种改变不是渐进的过程,很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方式,所以首先要认清自己的写作风格。(以上文字由上海培训第二期学员陈志琴整理)

评委团队
作者专访
如果读者对某个角色有稍许印象,我就成功了
参与社团
组织机构
承办单位
协办单位

上海科普作家协会

北京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

四川省科普作家协会

南方科技大学人文科学中心

吉林新闻综合广播

联系方式

北京青蜜科技有限公司

联系人:薛小燕

电话:010-84897800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联系人:谢丹杨 李姗姗

电 话:010-62103258(传真)

邮箱:kpcswa@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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