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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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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非洲一个杂乱城市的杂乱街道,垃圾遍地,建筑零乱。

阳光直射,街道明亮炽热。沙漠的风顺着街道穿行,带着辛辣热浪。零星的枪声,渐渐远了,击打珍贝鼓的声音忽然响起,沉闷而快速。成群的虫蚋和着鼓声,在半空中跳着旋转舞。

一家小电器店敞开着门,一台大彩电摆在货架上,播着当地新闻,三个半大的黑人孩子被吸引进去。

电视中一个著名政坛人物正在演讲,他陈述着国家所面临的困境:勒亚共和国四分五裂,战乱频仍,百姓流亡。现任政府腐化堕落,经济萧条,民怨沸腾,维和部队对这个国家也无计可施。他呼吁成立新的政党,组织一个新的政府。

一个孩子说:“他是英雄。只有他才能拯救国家。”

叫特川的孩子心痛地说:“可他死了,昨天晚上被暗杀了!这是录像。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我要拯救勒亚共和国,建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腐败,人人安居乐业的新国家!”

“埃迪又作梦了!”两个孩子大笑着拍着埃迪的肩膀,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只有十四岁,还有很多时间,我会成功的。”埃迪走出商店。

他的朋友也走了出去。

彩电中的电视节目换成一个漂亮的黑人女主播:美国加利福尼亚一家生物技术公司17号宣布,该公司用两名男性的皮肤细胞成功克隆出5个人体胚胎。在证实这一胚胎确属克隆产物之后,研究人员已把它们“摧毁”,以避免引发伦理争议。

正文

2048年6月,雨夜。

大雨如瀑,闪电时时划破夜幕,天空时明时暗,雷声滚过来滚过去,不停的炸裂。

一架直升飞机在狂风暴雨中艰难穿行。

我现在就坐在这架直升飞机上,我的名字叫埃迪。是现任勒亚共和国总统,进步党党首,我实现了40年前的诺言,勒亚共和国将于明天宣布统一,一个和平、民主、健康的国家即将诞生,人民将不再沉陷于战乱,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我明天必须赶到首都,参加勒亚共和国的成立大会。

我最好的朋友,总理特川走进来,神色紧张:“直升机里有特制的弹射舱。为安全起见,我建议你坐到那里面去,一旦飞机出事,弹射窗可以安然无恙的把你送到地面。”

“那玩意儿只能放下一个人。我不能抛下你们,你们都是国家的精英。”

“目前国家只是表面统一,全国所有政党和军队只相信你的威信。如果你不在了,国家将重新陷入战乱。你和我四十年的努力将毁于一旦。只要你在,国家就有希望。为了国家,你必须走进去。”

我犹豫着,突然灯灭了,山崩地裂般的声音轰然响起,震耳欲聋。我似乎被一只巨大无形的手猛得拽飞起来,向前方撞去……

黑暗,黑暗……

我看到了妻子,她紧握着我的手,我喜欢她深遂的眼睛,她还是那么美丽,丝毫看不出她已经五十二岁;还有我的儿子,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刚刚大学毕业。他脸上带着微笑,我相信我是一个慈父,他从来没有恨过我;我的父亲,他不是已经过逝了么?现在他正怜爱的看着我,爸爸,我没事的,我会好起来。妈妈在么?噢,妈妈来了,端着一碗汤,一头长长的银发,她担心的表情真让我不好受。

我爱你们!

他们突然消失了,我再一次挣扎,我醒了。

我从病床坐起来,被单滑落。我突然发现我身体上所有疤痕都已消失,那是我在战争中留下来的纪念,有刀痕,有弹伤,这些老伙计都看不到了。还有我的手指,十二年前因为被一只毒蛇咬中,而不得不削掉的左手食指,竟然也长了起来。我的前列腺可能也好了,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对面墙上有一面大镜子,在镜子中我看到自己因长期劳累而已经变形的身材被修正过来,多年缺少睡眠而产生的大眼袋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惊喜,疑惑交织着。

特川突然推门走入。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我最好的朋友,这个国家的总理也活着。我冲过去紧紧拥抱住他。

特川轻轻推开我,神情紧张的打量着我,没有说话。

我没有注意他的表情,急切的问:“我在这里呆了多少天?开国典礼推迟了没有?飞机上其他人呢?”

“开国大典推迟到今年4月。请放心,所有的人都在等你恢复健康。”

“今年4月?可飞机失事是6月。”

“现在是第二年了,2049年3月。”

“我晕迷了9个月?”

“飞机上只有两个人活下来。除了我还有一个人至今未醒。”

“活着的是到底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两个人。因为那个没醒的人是你,埃迪。”

“别开玩笑了。昏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昏迷的人就是你。现在你即将死亡,我们请了最好的医生,但无能为力。”

“如果昏迷的那个人是我,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又是谁?”

特川没直接回答我:“埃迪,你是国家的希望,你是国家中所有人最信任的人,我们不能失去你!你如果离开我们,这个国家又将陷入地狱。所以我们不能让你死,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你明白么?一切手段。我才不管他妈的什么国际法呢。去他妈的医学道德,去他妈的生命伦理!我不想再看到战争了,我厌恶血腥的味道。还有狗娘养的贪污犯,渎职犯,一帮酒囊饭袋,尸位素餐者。勒亚共和国应当是一个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国家,是人民能够安居乐业的国家,民主的国家!”

我只感觉到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是那种深入到心灵深处,浸透到每个毛孔的恐惧感,是我出生入死数十年,从来没有过的强烈的感觉!

“你是克隆人!”

我流了好多汗!浑身都在不停的流汗!我的身子在发抖!原来我不是埃迪!我只是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命!
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她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我的儿子,我是他的父亲!我已经逝去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爱你们!不,你们是埃迪的亲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一个克隆人!

还有这个国家!我数十年来为之出生入死的国家!不!我没有对这个国家做过任何事!我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我是一个克隆人!
我最好的朋友特川!哦,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我们从来就不认识!我仍记得我们并肩作战的情景,我从死尸堆中把他拖出来!但那是埃迪干的,与我无干!我是一个克隆人!

可我仍然无法忘记他们,忘记我的国家。这种感情刻骨铭心!我爱他们,我爱我的国家!我流泪了!

“专家把埃迪的大脑记忆全部进行了复制,翻录在你的大脑中。你继承了埃迪的灵魂,埃迪所有的性格,思想,记忆,感情,所有的一切都保存了下来。你就是埃迪,我们的总统。”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国家就好象一条船,船长有权知道这条船的一切状况!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我沉默了。

许久之后。

“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什么?”

“我需要心理医生!你去找一个能让我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来!”我声嘶力竭的吼着。

-完-
科幻作品
我是谁
评委点评 评语汇总

作者表达了对克隆人到底是谁的担忧。通篇行文流畅,引子和标题很容易让人想到这个结尾。但是这样草草结尾有些不太妥当。

2017-11-01 20:30 匿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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