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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的翅膀
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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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胡伯抓起贝贝的一只小手伸向空中亮起来的金线:“那个地方就在我们身边啊,到处都有的,只不过人们看不见,便不肯相信罢了。天使也好,龙王也好,就和爱与善一样,都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许宇宙真的存在意志,谁说的准呢?”

1这里是长达几千米的海岸线上最富裕的渔村了。每天,当晨曦将海天交接处画出一道金线时,一叶叶帆船就迎着金线飘离港口。无论是船上、还是岸边的人们,都带着喜悦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空船满载而归的时刻。

没错,这片海从没让人们失望过,除了那一次,但那又怎样呢?已经十七年过去了,人们已经像忘了小时候挨过多少顿打那样忘了那件事。继续用不合规的密网将那些肥美的海味拖上岸,那里有成群接队的皮卡在等着将它们拉进城里。渔民们用腥臭的手捻着厚厚的票子,还不时咪起眼睛闻一闻,那是比海鲜更肥美的味道。

“不要再去网啦!不要再去网啦!黑天使会来找你们的!真的会来的……”这个唯一不合时宜的声音会准时在交易的时候冒出来。那个在海边转悠了十七年的老乞丐,照例又在集市口捶胸顿足,若在以前,还会有人调笑着问他:“黑天使长什么样啊?”老乞丐马上咪起眼睛、缩着脖子,双臂互相抱住,哆嗦着嗫嚅道:“黑天使啊,他黑得发亮……”

     “那白天使呢?”又有人嘻笑着向他喊道。

“那还用问?白得发亮呗!”其他人替老乞丐回答。

老乞丐每到这时就急得脸通红:“是真的!白得发亮!亮得睁不开眼!”

“哈哈哈……这个老疯子!说说,你在白天使那存了多少钱了?”

     “不是存钱!是存爱!存善!存一切美好的东西!相信我,趁着日子还太平,多存一些!多存一些!”

“老疯子!”大家捡石头砸他。

而现在呢,再也没人去理会他,因为这些疯话和他所描述的奇遇一样,已经重复得令大家味同嚼蜡,只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一个女孩子急急地跑来,搀扶着老乞丐离开,他看到女孩,目光中马上充满了慈爱:“蓝蓝啊,你放心吧,白天使也会来找你的,你存了那么多的慈悲。”

“是是是,我等着他着呢。”蓝蓝耐心地回应着他。

“唉……你还是不信,当年啊,你非闹着和你爸爸出海,本来我的公司是连老婆都不让带的,我寻思着那次出门不远,又是个大晴天,你妈又刚没了,就给你破个例吧。可谁知道啊,天变得真快,大闪电比太阳还亮,闪电灭了,太阳也跟着没了,天黑下来,黑天使就来了,手里拿个大舀子往船上舀海水,我们十几个人一起跪下求他都不管用……”

“然后您看到白天使抱起我,对黑天使说了几句话,就把您套个救生圈扔海里了,然后船就翻了,其他人都失踪了。过一阵孙爷爷和小星哥的船就来了,白天使把我往船上一扔就飞走了……”蓝蓝实在嫌他絮叨,几句话把下文给接了。但老乞丐更激动了,他停住脚步拉着蓝蓝的胳膊说:“是啊是啊,你知道白天使对黑天使说了什么吗?”

    “知道知道,他说:您八岁的时候放了一条小海蛇,那是龙王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这让您往白天使的福库里存了一大笔,正好趁这个节骨眼儿上用上了,从黑天使手里买了条命,您讲了几千遍了。”蓝蓝无耐地回答。

“是啊是啊,你也存了一大笔呢!比我的一百个都要多……”

“好啦好啦,等您的福库不够用了就说话,我分您点儿啊!”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一家叫做“蓝星贝贝之家”小店门口,蓝蓝喊:“爷爷,我带胡伯回来了!”

    一位精干矍铄的老渔夫走出来,用烟袋杆子敲敲老乞丐的头:“又出门现眼去啦?”

“唉……孙叔,我真的不忍心哪……”

   

    2 蓝蓝走到后面的手工间,拿起刻刀,开始在每个贝壳工艺品的底座刻字,却总是心不在焉,“小星哥现在会在干嘛呢?”她对着贝壳们念叨着:“贝贝,你知道吗?唉……你怎么会知道,你又没看过他的信,我来告诉你吧,他今年进研究所了,每个月的薪水都够买下我们这个家啦,你们愿意跟我去找他吗?”她放下小刀,吹了一下屑末,“可怜的贝贝,我知道你们不愿意上岸,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那么馋,下辈子你们不要做贝贝了,去找阿弥陀佛吧,我把他的名字刻在你们身上,他会收留你们的,孙爷爷说,那里的人都不吃贝贝,也不吃鱼啊,虾啊,海参什么的……”正在这时,一群赤脚孩子们跑了进来,每个人用上衣兜着一大堆贝壳,领头的大孩子大喊着:“蓝姐姐,我们给你送贝贝来啦!”

    蓝蓝笑着给他们发奶糖,问:“还没落潮呢,从哪里捡来的?”

大孩子得意的说:“城里来的人早上就要吃炒海蛤,他们边吃边扔壳,我们就等在那里捡。”

打发走了孩子,蓝蓝开始清洗贝壳,浓重的佐料味令她干呕了好几次。

“要不要告诉小星哥哥呢?要不要去找他呢?”蓝蓝扔下贝壳开始发呆。

这时外面又传来老乞丐那激昂的声音:“……黑天使是掌管祸仓的,白天使是掌管福库的,你做的每一件坏了良心的事,哪怕是一个贼念头,都会像存钱一样装到黑天使的祸仓里,装多了,黑天使就会拿出一点利息还给你,没错!还有利息,真的像存钱一样,这利息可不得了哇,我是怎么破产的?我是怎么侥幸活回来的?唉呀,蓝蓝这孩子心善啊,在海边长这么大愣是一条小鱼都不吃呀,还偷偷把她爸打的鱼放回去,你当时也看到啦,白天使抱着她,好像这孩子就是她生的……”

“又来了!你把酒喝脑子里了吗?那是一个大浪把蓝蓝拍到我船上……”

“不是啊不是啊我的叔啊,当时白天使就该站到你头顶了啊!”老乞丐将杯子用力地顿到桌上“咣咣”响。

    蓝蓝无奈地摇摇头,又对着贝壳念叨起来:“我要是走了,胡伯和孙爷爷会舍不得的,已经走了一个小星哥了,可是,我怕来不及了呀!”她轻抚着腹部,“再过一个月,就遮不住了呀!”

3她最终还是去找小星哥了,与其说是胎儿,还不如说是刻骨的思念驱动着她,自从在她体内播下这颗种子,那个承诺将全宇宙都献给他的男人已经快半年没出现了,而蓝蓝并不在乎什么宇宙,小星哥就是她的宇宙。

然而现在无论是哪个宇宙,在蓝蓝的眼中也都塌下来了,因为研究所的人告诉她,小星哥的妻子要生孩子,他已经在医院陪了两天了。

    蓝蓝哭着找到那个病房,里面传来了更凄厉的哭喊:“我的孩子呀!我的傻孩子呀!你把这个畜生也带走吧,你就是上天堂也要先把他踩到地狱,下辈子他就不会这么害你了呀!”

他的小星哥随即被人打了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涕泪横流:“孙志星你这个畜生!你明知道她的心脏不能怀孕,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生个孩子送死!”         后面两个年轻男人的拳头随即跟上来,恨恨地说:“你在外面找了几个备胎!你当初为了什么娶我姐?还不是因为我爸是所长!本来她不会这么快,就是被你那些破事给气死的!”一个人转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蓝蓝,“呵!又来一个!来说说,你跟他多久了?打算给他生几个崽?”

这时,那位年轻亡妻的抢救仪器已全部拆除完毕,正在推出来,孙志星正在躲避追打,右脚勾住了一截垂落到地上的输液管,立刻被绊倒在地,而与此同时,剩余的输液管被他前倾的身体带着,刮下了盛放注射器的托盘,两支注射器掉在地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扎进孙志星刚好趴下来的脖子上。

    等一切慌乱都告一段落时,蓝蓝终于能来到孙志星的床边,医生告诉她,两支注射器都扎进了气管,还有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横向撕裂,已经回天乏术了。她的小星哥在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真的有黑天使,他用注射器扎我。”

4蓝蓝回渔村生下了孩子,那是真正能疗愈她心灵的天使。她继续经营着贝壳工艺品店,带着爷爷和孩子艰难地度日。而老乞丐胡伯依然每天去港口和集市去讲另外两个天使的故事,然后等着蓝蓝领他回店里和孙爷爷喝酒,接着感叹一下蓝蓝存的“福库”有多么庞大。这一天,家里因经济问题头一次断供了两人的白酒,胡伯又开始讲他的疯话,蓝蓝终于怒了:“什么白天使黑天使的!我若有那么多福气能落到今天这地步?城里的孩子一岁就上早教班了!而我的女儿都五岁了还在每天捡贝壳填肚子!白天使在哪儿?在哪儿啊?我的福气给我女儿换回一件新衣裳了吗?换回一块生日蛋糕了吗?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惹人嫌,就不要来我家!”

这时几个总来送贝壳的孩子急惶惶地跑来说:“蓝姐姐,贝贝被浪卷海里去了!我们下去救,浪太大救不到她,已经有人开船去找了!”

蓝蓝的宇宙再次崩塌,她冲到海边,几个女人紧紧拉扯着她,两天后船回来了,贝贝没回来。

整个渔村陷入了哀伤。当夜,蓝蓝趁爷爷和胡伯睡着了,跑到海边,一边轻语着:“贝贝不怕,妈妈来陪你了……”一边向海中走去,全然不顾后面追来的两个老人的呼喊。

就在海水快要没过她的头的时候,她看到前面飞来一只大鸟,白白的翅膀,飞得很低,她当然不会在意,因为耳边已经响起了贝贝的声音:“妈妈……妈妈……”

“我来了,贝贝,我来陪你了……”

就在她做好沉下去的准备时,身体却升了起来,一直升到比海浪高那么一点点的空中,她睁开眼,看到贝贝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身后有一对又大又白的翅膀,带着两人飞到岸上的大石。

贝贝唤醒了呆滞的蓝蓝,嘻嘻笑着,心绪的大起大落令她已无力思考。

“妈妈,我的腿流血了,白天使一直和我在一起,今天她给了我一对大翅膀,让我飞回来救你。”

   “她那里好大呀,比我们的天和海大好多,就像大海比沙子大好多那样!”

“那里还有妈妈的一个房间,比太阳还大的房间,里面装满了贝壳,每一个贝壳都像星星那么大,白天使说,那是你从小存在她那里的,上面还有你亲手刻的字。”

“那里真好玩,只是总有一个黑天使来串门,我很怕他,但他也不理我,白天使说,他那里也有个同样大的屋子,里面堆满了臭虫,每个臭虫也有星星那么大,是坏人存在那里的,我就没有去那里玩。”

“哈哈,我就说蓝蓝的福库很大嘛”!胡伯气喘吁吁地爬上大石,抱起贝贝问:“好孩子,爷爷没骗你吧?”

“是啊,爷爷没骗我,我还想去那里玩。”

胡伯抓起贝贝的一只小手伸向空中亮起来的金线:“那个地方就在我们身边啊,到处都有的,只不过人们看不见,便不肯相信罢了。天使也好,龙王也好,就和爱与善一样,都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许宇宙真的存在意志,谁说的准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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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作品
隐形的翅膀
李洁

学校:首钢集团有限公司

学历:专科

专业:矿山电气

职业:国企工人

评委点评 评语汇总

一个文笔较好的童话故事,科幻性与落地性比较弱。

2019-09-20 15:41 匿名 ——

作为科幻来说,说实在的,太“软”了一些,除此之外文笔很不错

2019-09-15 23:46 杨咏光 ——

这是一篇很不错的童话故事,讲得是永不过时的爱和善良的主题,文笔流畅,情节安排合理,只是科幻色彩较弱,不符合比赛的主题。

2019-09-15 13:16 匿名 ——

没有想象、科学的故事,不叫科幻小说

2019-09-12 10:34 匿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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