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嘉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他打起精神看向周围。“什么！这里是高二教室！我不是高三复习快要结束了吗！”李路嘉看着讲台上正在摇头晃脑地朗读课文的语文老师和周围的同学，心中只感到强烈的不真实。掐了一下自己，不是做梦，李路嘉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成为了穿越者的一员，回到了……一年前的过去。他哭丧着脸盘算了一下，这一年也没法怎么搅动风雨建立商业帝国，可能只能再学习一年……这可真是给广大穿越者丢人……

李路嘉摇摇头，这种穿越真是个神奇的玩笑。上了大半个高三的他固然知道多一年复习的可贵，不过配不上回到过去的名号罢了。不管怎么说，穿越总是个好事。

于是他又认真复习了一年。到了上次穿越的那天，他格外认真的听着课，然后……又回到了高二。在一脸懵逼的同时，李路嘉意识到，如果自己是在一个一年的时间循环里……这似乎还不错？

反正不用高考还把作业做过两遍，李路嘉干脆放飞自我不听课，从背彩票开奖号码开始，到看小说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合格的穿越者。这次在抵达穿越的时间点前，他面前摆着的是写着一年前彩票开奖号码的小纸条。

不出所料的，李路嘉第三次回来了。他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迅速把彩票号码默写下来收进口袋。他仿佛看到一道金光闪闪的大门在面前徐徐展开。

在这之后的一百五十次轮回中，李路嘉试着睡遍了关系圈里的每个人和部分不是人的，旅游过全球各地和商业太空站，得过三次绝症不过都活到了穿越的日子，尝过大部分吃下去死不了的东西，建立过商业帝国也试着讨过饭，被全世界认识过也被每个人遗忘过，当过囚犯也把别人变成过囚犯，挑起过战争也中止过战争。终于，在一百五十年后，他厌倦了。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社会中有趣的事情玩够了，还是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154次，在领取过彩票后，他决定掺和下基础物理的研究，也许这能带来更多好玩的东西？学习物理并不是他的强项，穿越时间让他只能靠脑子记录研究成果。当他学到不想学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放一年假，专门退了学宅在家里吃喝睡玩或者满世界吃喝睡玩。第530次轮回的时候，正在研究可控核聚变的他意外遇上了事故。当熔化的堆芯烧穿实验室的时候，李路嘉并不惊慌。他不怎么留恋世间的享受——因为他大都享受过了——只有点遗憾没来得及玩出点更高科技的东西。

他只是眼前一黑，就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高二教室，那节熟悉的语文课。他突然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引来老师和同学们奇怪的眼神。李路嘉没有解释，利索地冲向窗户，翻了出去，从五楼摔在地上。

532次，他又回到了教室。

在意识到自己不管怎么作死都不会真正的死去后，李路嘉开始放飞自我了。先是尝试了以前担心安全的危险运动，再去吃不管能不能吃的食物，再试了各种奇怪的死法，最后用病毒、核战争、恐怖袭击毁灭了几次人类，有时候也顺带毁灭了几次自己。到760次的时候，李路嘉又厌倦了。将秩序化为混乱总是比较容易，比较容易的东西对于他就缺少点挑战性，也更容易让他厌倦。他干脆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尝试着在六个月内统一科学界为自己服务。在835次的时候，他做到了。李路嘉一边试着继续压缩这个时间，一边转为研究生物学。在1040次轮回的时候，他造出了脑机接口和精力药剂，一个可以让他在更短的时间内把自己记得的知识告诉别人，另一个可以让人类省下睡眠时间，至少可以让他更有效的做研究了。第1200次，一年内登上冥王星；第1350次，在国际赛场打破所有奥运会项目的世界纪录；第1351次，数完5000万粒沙子；第6000次，炒出可以用数学和生物学证明的、理论上有史以来最符合人类对食物审美、最好吃的的蛋炒饭；第6020次，买下整个人类文明……李路嘉也尝试着研究过自己穿越的原理，可是除了知道自己每两次穿越的间隔正好是一个恒星年之外，剩下的一无所知，哪怕跑得再远也会在那个时候被拉回到那个高二教室。

为了研究能够达到接近光速的引擎，李路嘉开始了漫长的探索。一年的时间，从零开始建造环日加速器这样的巨大工程，处理浩如烟海的数据再记下来。重复了十万次，他找出了将飞船加速到99.9%光速的方法。在一年内建造光速飞船李路嘉只尝试了两次，第三次就成功了，并且在又一次穿越前最后五天里飞过了一百光年的距离。在李路嘉的参照系里，地球又运行到了他每次穿越的那个位置时，他又回被拉回到熟悉的高二教室。李路嘉知道，自己离答案又近了一点，或者说能玩的地方又大了很多。在接下来的五万次里，他把飞船提速到能在十天内飞到宇宙边缘，又了解、体验和征服了碰到的大多数文明。他试着冲向黑洞，可是越接近事件视界时间越慢，很快一年就又到了；他试着把地球推开，也并没有改变穿越的频率；他还试过装成神宣传宗教，让人类以及全宇宙其他被征服的文明改变对年的定义，还是没用——当然没用。千万次轮回过去了，李路嘉终于厌倦了一切，宇宙中没有能再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他渴望解脱，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也许这是永生者的骄傲的悲哀吧。

他开始研究时间机器，这个在宇宙所有文明眼中都是不可能的理论。他放弃了计数，忘记了自己第几次回到那堂语文课，每次都按照同样的动作最短时间把自己摘出人类社会，安静的自己计算。他知道，自己的意识比整个宇宙更特殊。如果自己的时间是无穷的，那么理论上自己就算是随机打字的猴子也能得到答案。好在他有更好的方案。宇宙中任何可能的原理最多要用多少个零和一阐述：一个大约10^230的数，是宇宙中每一个粒子以光速从宇宙诞生运算到热寂的比特数。他列出这样的一个文件，开始尝试一个个改变其中的零和一，以遍历所有可能的文件。

在尝试了2^10^230次后，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重整时间秩序，但是会失去轮回以来所有的记忆。他没有惊喜，没有失望，也没有迫不及待，情感早已在这远超宇宙年龄的时间中消磨殆尽。他只是按部就班的造出时间机器，按部就班的启动。

李路嘉在课堂上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做了一场超级漫长的梦。眼前还有几天就要高考的提示牌让他打了个激灵，迅速从迷糊中清醒，拍拍同桌问着老师讲到哪儿了。老旧的风扇嘎吱作响，墙上的钟表还在向前走着，一直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