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科幻是一种游离于当下的美景

个人简介:天理,计算机学科博士在读,从中学就十分喜欢科幻,一直在阅读并积累素材库,但是没有下笔。真正的创作是2019年年末开始的,已发表短篇于《少年文艺》《科幻画报》、零重力科幻平台(《科幻世界》过稿暂未见刊)。

天理:科幻是一种游离于当下的美景

学生记者: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科幻小说的,“科幻”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天理:对我影响最早的是在小学时代,爷爷出于个人兴趣,给我看了好几本凡尔纳的作品。当时看的书是盗版,他手写改正了不少错字。当时看这些并不能完全领会,而且也没有聊过这些作品,我甚至把缸中之脑真正地当作了放在桌上水缸中的脑袋,只觉得它的日子会很无聊。凡尔纳的小说主要是一些冒险要素特别吸引人,而那时候科幻对我来说只是他展示的背景。

更进一步的深入了解是在高中,从偶然看完同学的《三体》开始,每期《科幻世界》都不落地买。同一时期我还参加了物理奥赛,对物理学科的兴趣也十分高涨。很难区分物理、科幻的兴趣点中哪个是起始,但此时“科幻”对我来说,是在我对于科学方法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之后,不违背确切的发展规律之后的幻想,它是天马行空的创作但又受到严格限制,而正是这份限制给了它本身更精巧的美感和甚至能对现实产生影响的无限可能性。

学生记者: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科幻作品或者科幻作者,对您的创作又有什么影响呢?

天理:之前看大多数作品的思路都是体验新世界和新故事的故事读者思维,但对我个人而言的一个印象深刻的转向节点是《盲视》这本书。我反复读了两遍,终于认为自己吸收了。

学生记者:作者想要表达关于“意识”的观点,并且也引发了我自己的思考。

天理:它算是我看的第一部将核心思想放在自我意识问题上的小说,我目前的几篇小说也是聚焦于“我是谁”这样的问题。我对哲学并不了解,但我觉得基于自己的专业、知识基础给出自己的理解,而且讲述一个能够引发别人思考且本身妙趣横生的故事实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盲视》就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

由于目前整个社会的目光都落在了计算机相关技术上,很多人都在思考AI,也自然会讨论到“意识”,所以这并不是我因为这本书而引发的个人主题。

学生记者:“天理”这个笔名听起来很有哲理,起这样的笔名有什么含义吗?

天理:无数东西方的奇幻魔幻作品里,叫出真名都有巨大的作用。拆解名字的含义仿佛拆掉我自己,不妨认为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我的名字吧。

学生记者:您的获奖作品《获奖感言》的整体设计都十分新颖有趣,可以分享一下灵感来源吗?

天理:十分感谢,读者能觉得有趣的话我会非常开心。灵感来源是在跟密友快乐聊天时谈到了获奖感言,然后平时聊天中突如其来的套娃思路就想到了这种“拿获奖感言获奖”的点子。为了在一个合适的科幻角度合理化这个点子,我用上了自己计算机专业的知识储备,给自己创造了尽量自圆其说的故事,再加上各种概念,如俄狄浦斯、衔尾蛇、自指涉等等,这篇文章就这样诞生了。

学生记者:小说中的“通判器”这个想法很特别,您觉得在未来可能会有怎样的应用?您又会用它做些什么呢?

天理:技术上来说,目前的AI更多的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判别器”一般只有单一的功能。如果AI技术能够发展,“通用判别器”肯定是逐渐将功能铺开到各种各样的场景,直到实现真正的人工智能。作品里我将一个“判别器”的语义拓展到预测,而又忽视掉预测复杂系统的不可行性,而实际的“通用判别器”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至于我会用来做什么的问题,我其实更倾向于不相信这是个人能够训练成功的工具,反而需要难以获得的庞大计算资源。

学生记者:在小说的最后,作者的失踪给我们留下了无限的联想。那么在您的心中,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天理:我总体上是觉得人类需要继续人工智能的研究,而且需要真正的人工智能。我有一系列的小观点,比如研究人工智能就是研究自身,人工智能将会更加整体且深入地辅助人类,可能一段时间内将会各取所需地共存等等。但一方面我觉得在这里空口讲述可能又长又无聊,另一方面我还是愿意保持自己的创作者身份,希望我能在之后用好看的故事将观点一一阐述。希望大家到时候还会愿意阅读。

学生记者:从何时开始专注于写作?与那时相比,您对文学的理解是否发生了变化?

天理:我看了很多年的科幻,但是真正下手写作小说是在2019年年末。那时我处于留学状态,平时的科研任务遇到了一些困难,独自住在一个七八平米的小房间中,有了一些表达的内容和冲动,于是便开始了。

我不敢谈论文学,因为我总处于一种觉得阅读量实在太低以及自己作品是文字垃圾的恐惧中。我的简单直白理解是,写自己想表达的,写出别人愿看的,这两个点画一条直线,其中的任意一个坐标点都有无数的作品,也都有无数值得研究并学习的东西。而我现在并没有足够的研究积累。

学生记者:目前保持在一个什么样的创作状态,近期有什么创作计划吗?

天理:我的创作状态并不稳定,有时能够每日坚持,有时能够通宵写出我自认十分完整自然的段落,目前论文任务缠身并没有写作小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把这个毛病摆在台面上,希望之后能够改掉。

我的创作计划倒是十分饱满。首先是一系列的短篇小说,有目前已经过审的作品的五六篇同系列故事,也有自己已经列好完整纲要的独立作品。长篇不一定能够驾驭,也并不能获得多少想看的读者,当然这是我的目标。

学生记者:在科幻小说的写作过程中有什么心得体会,可以简单分享一下吗?

天理:我从高中开始就积累着一个素材本,关于科幻设定、故事、人物和一切自认为新颖的点子。那时的我没有写,但是自己觉得一定会有朝一日开始写,“但不是现在”。建立素材库真的很重要,免得出现“我想写但不知道写什么”的热情被积累浇灭的场景。

从写作上,有一个我自己和别人创作中常犯的毛病需要提出来:一定要保证故事和人物是值得读者看的,这是第一位,而不要在这之前去发力表达个人观点。

学生记者:除了科幻小说,您还尝试过其他类型的文学创作吗?在您看来他们和科幻小说的创作有什么异同?

天理:论文创作算吗……这是我目前接触最多的类别。我在创作过程上,写论文和写科幻走了同一个路子,一定是把完整的每一章节想要表达什么内容的大纲列完,再完成整篇文章。这样一来,结构肯定是保证经过思考的。

另外我也在写并不科幻的幻想作品。我有一个状态,就是最近读了什么,写作就会很明显地受到什么的影响。读完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作品,我就被她那种味道吸引,开始写作不科幻的故事了。我认为除了科学技术要素外,创造全新环境、刻画人物的非日常活动、引发角色进行非凡的思考、制造出游离于当下的美景,这些相同点反而在剥离表层的“类型”之后显得更加重要。

学生记者:作为一名博士生,您是如何平衡学习研究与科幻创作的呢?

天理:我经常空想各种事情,而无论是科研找题目还是创作,这些思路都是共通的。而且一方面是理工科需要严谨又需要创新的科研要求,一方面是不能有科学和逻辑问题的幻想作品,这在思路上没有太大本质差别。而在行动上,我不擅长维持规律的作息,于是尽量坚持着“不要耽误进度”的方针吧。

学生记者:近来有关注什么科幻相关事件吗?和大家分享一下吧。

天理:河流总结了国内高校科幻协会的历史,这是个细致又很有意义的大工程。我在山东大学科幻协会度过了非常快乐的日子,并且认识了很多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对高校的科幻协会都抱着一种希望越办越好的态度,分享一下河流的大成就,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学生记者:张文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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