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成:故事和书籍能够穿越时空

个人简介:王卓成,地质学在读博士研究生,爱好广泛的科普科幻童话故事作者,曾在果壳网、我是科学家、寒武纪547、葵花唠嗑等多个平台发表科普作品30多篇,内容涵盖地质学、心理学、医学等多个领域。希望能够一直探索未知世界,用论文、科普、小说、童话故事作品在科学技术和心灵之间架起桥梁。

王卓成:故事和书籍能够穿越时空

学生记者:您是从什么时候接触科幻的呢?科幻在您的学习和生活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卓成:接触科幻大概是小学阶段。起初我对一些神话故事和奇幻冒险类的故事非常感兴趣,然后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科幻领域。想知道去外太空、去深海这些地方遨游探险能遇到一些什么神奇的事情。直到现在,这种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新奇感对我来说仍充满魅力。所以科幻是我拓展认知和想象空间的一个工具,就像是一艘时空飞船,能载着我到处遨游。

学生记者:相比于其他类型的文学创作,您觉得科幻小说创作有什么特点?

王卓成:科幻小说多少都需要一定的科学依据支撑,像是一种科学观点和逻辑及其外推的产物,所以科幻小说要求一定的科学基础。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科学既为科幻小说提供了工具和支持,也是科幻小说的限制和枷锁。

学生记者:您喜爱的科幻作品有哪些?平常都会看些什么样的书籍呢?

王卓成:阅读科幻小说、观看科幻电影是我接触科幻的主要方式。《银河系漫游指南》《火星救援》《地心引力》等经典的、流行的电影和读物我都很喜欢。《三体》和特德姜的作品我也经常拿出来翻看。平时阅读的话,我不会给自己设限制,而是尝试读各种各样的书。不过,不同的书籍需要不同的阅读场景,所以我经常是好几本书同时阅读。比如,可以每天固定时间段来进行科学论文和一些经典文学和“大部头”的严肃阅读;而有的书很轻快好读,可以抽空就在手机上看个几百字,在排队和等人的时候打发时间非常有效;有的书籍对延续性要求非常高,就需要我把一切事情推开专门找个几天工夫认真读完;有的书也可以营造一些情绪氛围,时不时读一读翻一翻也别有乐趣。总之,就是不同的书籍有不同的功能和适用,什么类型的书都读一读,生活就会一下子丰富起来。

学生记者:了解到您之前一直在进行科普写作,这次尝试科幻写作有什么感受?

王卓成:直观来讲,很开心、很有趣。因为科普写作是基于科学发现的真实案例来进行的一种创造过程。核心目的是将科学思想、知识、进展、背景、精神介绍传达给大众,要在力求严谨准确的同时做到通俗易懂,这样就有非常多的限制,没有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但是科幻作品可以有强烈的风格,里面的角色人物情节都要比科普写作有更丰富的情绪,也可以适度夸张和想象。这让我感觉完全进入了新的世界,坚定了我以后继续探索新的写作方向和创作方式的决心。

学生记者:从何时开始有自觉意识地写作?与那时相比,现在您对文学的理解是否发生了变化?

王卓成:写东西我一直都很喜欢,但是大多数作品都只能算是写给自己看的小样。在反复尝试写作的过程中,我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用来阅读。阅读解决了我的很多疑问,为我带来了非常多的乐趣。但是读着读着我发现有一些问题没有被很充分回答,或是不能充分说出我的心里话,或是风格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所以我就打算自己进行创作,写我自己喜欢的作品,这就是我最初创作的想法。起初我非常喜欢那些能给我一些答案的文学作品,希望能从中学到知识、获取意义。但是我现在越来越能接纳更多类型的故事,也更偏爱那些没有定论、富有奇思妙想的书籍。

学生记者:在您的作品《爱发呆的罗可想去山顶》中穿插的一些科学知识生动有趣,这种轻快的写作风格是如何形成的,可以简单分享一下吗?

王卓成:我觉得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阅读写作偏好。平时阅读的专业书籍都是非常严谨、少有感情色彩的。所以我在进行个人阅读的时候喜欢情绪更加丰富、故事张力更强的作品,也就自然而然想写出生动有趣、能一读到底的故事。那些语言轻快幽默、可读性强的书籍常年占据我书柜最显眼的地方。我曾经和周围的小伙伴说,虽然我有很多书,但是只要书柜上有我最喜欢的那几本,它们就会被不时反复翻看,其他新来的书籍的阅读进度就会多少被拖延。

学生记者:在小说的最后菊石对罗可说激流将带他们去往江河湖海,感觉好像给人带来了无数希望和浪漫,这个结尾有什么寓意吗?

王卓成:这算是一种地球科学专业人士的浪漫吧。因为我们经常有机会出野外,去见识真正的山川河流。能经常亲身走向远方去探索未知,本身就是非常令人激动、充满希望和浪漫的。而在多次的旅行出游和科研考察过程中我也逐渐认识到,实际上是不存在真正的终点的。故事受限于篇幅,必须有一个结尾,但是主人公的冒险还在继续。罗可一开始全心全意就是想去山顶,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等他到了山顶以后,下一步要怎么办?我觉得这和我们自己的经历和感受相似。是不是某个重大心愿和所谓的人生目标达到了,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呢?应该不是的,总会有新的目标和愿望出现,然后砥砺人继续向前。罗可后来和新认识的朋友开启了新一段的冒险,就是要不断前进、探索、发现。结局就是不设定结局,大家一直走下去。

学生记者:现在保持在一个什么样的写作节奏上?写作一般是在固定的时间段还是根据灵感即兴创作呢?如果出现拖延症或者瓶颈期会怎么办?

王卓成:写作节奏要根据我手头正在写的稿件内容情况而定。短篇一般会相对顺利,写作节奏能相对稳定。但是长篇因为经验和技巧不够丰富常常搁浅中断,并且经常是反复尝试、反复搁浅,令人头疼。写作的前提其实还是大量的阅读,在阅读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思想的火花,但是这些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有的时候我有很多东西想要表达,觉得可以一直写下去,有的时候肚子里好像就没有墨水,勉强写出来的文字也是干巴巴的。所以我争取让自己每天晚上都能坚持写一些东西。但是如果白天有了灵感,我也会赶紧将它们记下来。因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灵感转瞬即逝被忘掉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写稿子的过程很奇妙,有的时候我按时按量完成,写出来的东西却很单薄。有时候因为没有思路一拖再拖,在截止日期之前突击却能写出相对不错的作品。这里面的关窍我还没搞懂,不过在我看来,拖延和瓶颈可能反映的是阅读经验和相关知识储备的不足。所以我还是会保持每天一定的阅读写作量,不断充电,避免山穷水尽的场面。如果避无可避,就也只好面对自己暂时无法胜任的事实(哭)。但还是尽力不要这样,会导致心灵受伤害。

学生记者:接下来有什么创作计划吗?有什么特别想尝试的创作类型吗?

王卓成:我有非常多的想法想要写成小说,各种类型的都有。童话故事、恐怖小说、武侠小说、校园小说甚至是一些工具书我都有想法去写。不少甚至已经有了大纲和部分细节。只不过我现在每天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搞科研上,小说的写作进度相对迟缓。我相信随着科研工作步入正轨,以及写作经验的日渐丰富,速度就会慢慢提上来。

学生记者:能简单的讲一讲现在的科研方向吗?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实际应用?科研会给您的创作又带来了哪些影响呢?

王卓成:我的专业是地质学,现阶段科研方向是大陆碰撞造山带深俯冲折返动力学和基性岩部分熔融机制。这个课题乍一听有点令人陌生,但是对于我们探索和理解地壳演化甚至早期地球地壳形成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在《爱发呆的罗可想去山顶》一文中尝试把一些地壳演化过程的知识融到故事中去,罗克的真实身份是一块洋岛玄武岩,这是一种岩浆成因的岩石。而它的朋友阿陨则是来自环形山的地外陨石。后来他们两个随着板块运移参与到板块俯冲过程中,罗可在地球内部的高温高压环境下发生熔融,随着岩浆上涌返回地表,并经过风化剥蚀成了新的山顶,而阿陨则继续进入地球的更深处。罗可的这场历险也是地壳的循环过程,地球科学的科研工作就是搞清楚无数像罗可这样的岩石形成背后珍贵惊奇的冒险故事。

科研在我看来是一种探索外部世界的工具。但是在创作的过程中我能更多地进行内部探索,去尝试理解故事中人物的内心世界,有时候甚至也是一种自我内心的探索。所以科研和创作实际上是互相影响、互为表里的,我把它们结合起来进行故事创造。

学生记者:除了科普科幻创作,您还有什么其他兴趣爱好吗?

王卓成:我的兴趣有很多,音乐、绘画、烹饪,读书、旅游、侃大山,期待在科研和写作技能纯熟以后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发展它们,但是科研和写作都不容易,所以我也做好了计划无限延期的准备。我对别人的工作内容和感受也非常感兴趣,所以唠专业嗑就是我的一大爱好,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聊聊自己的见闻是非常棒的体验。我曾参加的一次私人聚会上,和很多地质同行朋友们共同分享走南闯北、惊奇刺激的个人经历,令人印象深刻。而我也正在撰写一本这样的长篇小说,希望它能早日问世吧。

学生记者:假如不做科研,不写文章,您可能会去做什么,生活又会有哪些可能呢?

王卓成:这个问题也太棒了吧!在你这么问之前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但是我猜我可能会去做摄影师、考古学家,或者去当记者,也可以去参与制作一些纪录片,再或者是去做一些设计类的工作。因为我对探索未知、见识不同的风景,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们表达记录下来有一种别样的热切。我做科研和写文章也是因为这是一种我探索、记录世界的方式。观察、欣赏、体会、感受和记录的过程非常美妙,有许多工作都能够满足我的这种需求。我希望我的工作能成为发现和探索未知的钥匙和工具。

学生记者:最后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呢?

王卓成:故事和书籍能够穿越时空,在人和人之间建立强烈的情感纽带,而且能这种纽带能非常持久。书籍本身是有效的陪伴和慰藉,也是个人的时间胶囊。我现在拿起小时候读过的书来看,仍然能带给我快乐和感动,其中还夹杂着对往日的追思和怀念。我希望我能够创作许许多多的故事,让大家在其中寻找到新奇的体验、灵魂的共鸣和无尽的欢乐。

(学生记者:张文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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